牺牲小部分,保全大部分,这就是古代治疗瘟疫的法子。
然而,对于河阳府的情况、皇上和朝廷所做的决定,东都的百姓们一无所知,只觉得眼前的妇人可怜,这些逃难过来的人很可怜。
围观的路人也认为,这些逃难的人之前对苏清卿叫嚣,也是因为被逼上绝路,值得被原谅。
“王妃娘娘,救救他们吧,真的好可怜”
人群中有一个人开口,便带起了一片。
众人七嘴八舌,汇成了一种声音求苏清卿出手相助。
群众的呼声很高,大家的眼睛都盯在苏清卿身上,似乎她不救,就成了杀死这群人的凶手
河阳府的人说,传闻苏清卿能救,就把她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围观的东都百姓听河阳府的人这样说,便以为苏清卿肯定能救。
如果不救,那就是苏清卿铁石心肠,冷血无情
没有人考虑,苏清卿还一无所知,她能不能救、愿不愿意救,没有任何人为她想过
苏清卿扫过那些围观百姓,他们满口热心,实则,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叫做道德绑架
她厌恶这种行径,可是
视线落在满脸流泪的张婆婆身上,她眼中的无助和绝望,像是一根又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心头,令她难过和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轻声问“王爷,这附近能不能找到一个临时的地方,安置这些人”
“苏清卿,你要干什么”
段太医隐约有些激动,知道沈君策在跟前,也失控地抓住了苏清卿的手腕,压低声音斥道。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他们染了病并不寻常,而朝廷最近在暗中抓捕河阳府的逃难人”
“我知道”
苏清卿一脸平静,这让段太医更加抓狂。
“你知道个屁瘟疫会死人,你救不了他们,你也会死”
“我知道”
“他们前脚骂你,后脚又来求,他们不安好心,只想自己独活,根本不在乎你是死是活”
“我都知道”
沈君策望向苏清卿,他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如此刻般平静。
她脸上决绝又恬静的表情,如同一个明知危机四伏却慷慨赴死的战士
正如同那一次一次,与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南月、无尘、和那许许多多的兵将们一样
明明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怎会有如此沉静的心性
苏清卿拍了拍段太医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暴躁的情绪,轻轻一笑。
“师父,你说学医只是为了救好人,恕我不能苟同。”
跟苏清卿发火,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让段太医无力地看着她。
而苏清卿此刻的平静,让段太医再发不起火来。
“在我看来,行医济世,医人身,更是医人心”
随即,苏清卿转头,跟沈君策再确认一遍,是否有地方。
沈君策没有反对她,抬着下巴朝前望去“南月,征用前面的客栈。”
苏清卿与他相视,缓缓笑了起来。
她从没有看错,尽管她和沈君策不是什么灵魂伴侣,可唯有沈君策随时随刻都在支持着她每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