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至谦拿出一个磁钵,又拿出一个封口的瓷瓶,一手一样,端到师傅跟前。贾长歌便将那个锦囊放在了磁钵里,令人惊奇的是,那锦囊好似里面满满地塞了棉花一般,竟然是直挺挺地立着。
贾长歌对众人说道:“这化魂水的味道十分刺鼻,我们还是出去灭杀吧。”
妈妈望了一眼沉睡中的公主,问道:“贾真人,公主怎么办?”
贾长歌看了公主一眼,对妈妈说道:“没有他人的气息在旁边叨扰的话,公主能更快地找到属於她的那扇门,我们全都出去回避一下,顺便大家都看看冥顽不化的怨灵怎样魂飞魄散。”
妈妈有点放心不下,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宁安公主身边,刘管家劝说道:“李妈妈,贾真人可是前朝国师级别的道人,他说什么,咱们就应着吧,让公主自己呆一会儿。”
一行人来到公主房间外面,陈至谦将装着锦囊的磁钵放在地上,然后将瓷瓶里的液体倒进去,赶紧退后两步,远远地看着。
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只见那锦囊一碰到无色透明的液体便喷射出滚滚白眼,且迅速消融,未来得及消融的地方挣扎扭曲,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顷刻人们又闻到刺鼻的酸臭味,再过一会儿,烟雾散尽,尖叫声消失,臭味慢慢淡去,众人再看磁钵当中,哪里还有一丝一缕布料的痕迹,化魂汤只是略略变浑浊一点儿,基本无甚变化。
“师傅,这一次的魂魄好像臭得轻一些。”陈至谦一边说着,一边去收拾摊子。
贾长歌没有理会徒儿所说的话,他还在看着安静下来的磁钵发愣。
李妈妈提醒道:“贾道长,现在可以进去看望公主了吗?”
贾长歌好似在梦中醒来一般,怔了一下,扭头望着李妈妈,同意道:“可以,不过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进去,再多的人会影响贫道通灵。”
刘管家忙说道:“那就贾真人和妈妈两个人进去,我们这些人在外面候着。”
二人进来屋子,再度来到宁安公主榻前,李妈妈欲站到公主身边,贾长歌说道:“李妈妈,公主身上藏匿的顽灵已然被拖拽出来灭消,她自身的元神尚在散乱之中,贫道需要将她的元神凝聚,使之归於本位,妈妈离得这么近,恐怕与我施展法术极为不利。”
“那我该怎么办?”李妈妈不想给驸马爷之外的男人留出和宁安公主独处的空间,怕影响公主的清誉。
贾长歌指着屋子里最偏远的角落说道:“委屈妈妈一下,远远地看着就行了。”
李妈妈看看那个角落,虽然远点,听不到这边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但是依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她便点点头走过去了。
贾长歌轻轻地问“沉睡”中的宁安:“公主,你找到黑箱子的门缝了吗?”
“找不到。”
“公主回答我几个问题或许就能找到了。”
“道长请问。”
贾长歌仔细辨听了身后,再三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方才问道:“对於冬梅姑娘,你一直存着愧疚之心,还有一个叫冬儿的姑娘,你对她可曾有过愧疚 ?”
“没有。”
贾长歌一愣,问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
“可是你夺走了她的孩子。”
“我也救了她一命。”
贾长歌更加迷惑了,皱起眉心,追问道:“你何时救过她?”
“在她生小郡主的时候。”
“那时候她很危险吗?”
“昏睡”中的宁安微微点点头,缓缓地说着:“她生小郡主的时候,崔妈妈找了一个稳婆,想要趁机折磨她难产而死,被我发现了,我怒不可遏,狠狠地打了崔妈妈一记耳光,把那准备好害人的稳婆也打了十几板子,我救了她-——从崔妈妈手中。”
贾长歌从来不知自己所经历过的生死攸关居然还有这样一关,不由地心中感叹:万冬儿,你到底是有多少条命来抵消掉这些生死存亡的时刻。
他带着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欣喜,问宁安:“你救了她,可曾觉得满足?”
“是的,我觉得我在冬梅身上造的罪孽在冬儿身上得到了救赎,一命抵一命,我也算是不亏欠人间了。”
“既然觉得满足,那为什么在你父亲去世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宁安公主的眼角又开始流泪,她又开始轻声啜泣:“因为父皇直到龙驭宾天也没能为我母妃伸冤。”
“你恨你的父皇是吗?”
“我不恨他,我只恨他不还我母妃清白。”
“他知道你的母妃是清白的吗?”
“他知道,否则他不会对我好。”
“也就是说,他不想明着为你母妃翻案,他只是想私下里想弥补对你母亲的亏欠是吗?”
“是。”
“公主一定要明着的正义吗?不要私底下的道歉吗?”
宁安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公主,忘掉冬儿和冬梅的事情,他们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首先你要忘掉冬儿和冬梅的事情,其次,你要走出那个黑暗的箱子,你找到一线光明了吗?”
“没有。”
“不着急,我提示你。它在你的右手边”
“我看到了,一丝很细很细的光亮,那是一扇门的门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