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后约过了七八日时光,这天上午,万客舟正在后院的房间里给“侄儿”补习功课,邹明一溜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后院禀报:“老爷,送你回京的那个长风镖局的陶老板来拜访您了,现正在大门外头候着呢,要不要我找个借口,把他给赶走。”
万客舟不忍心欺骗古道热肠的陶思年,他皱起了眉头,看向“侄儿”,征求“侄儿”的意见。
冬儿质疑道 :“他会来找叔叔干什么呢?同居了一路,难不成他还真的跟叔叔相处出感情来了?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客舟放下手中的书 ,给“侄子”解释道:“他们这些走镖为生的人,在民在商在官也在武林,只要能攀到交情 ,三教九流,他们全都交结,这位陶老板奉镖局总部之命来京城创立分号,我曾答应他,若在京城有不解之处,我可以指点其一二。”
冬儿回忆起父亲刚进家门,她站在屋檐下,那个催父亲签镖单的人看他的时候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其实已经半透明了。
这种人,即使想要瞒他,估计也瞒不了太久。
更何况父亲已经在无意之中暴露了父女两人的渊源 。
怎么办呢?
跟杀了刺客冲大侠一样焚屍灭迹?
不,不能,那样的话,得到新生的贾长歌就成了第二个杨伯卿了。
沦落成第二个杨伯卿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
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这个人以利益,然后拉他上“贼船”,和她父女两人互惠互利,或者相互利用。
即使是充满铜臭味的交易也总好过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
万冬儿想了想,对万客舟说道:“既然是左右逢源的人物,叔叔就跟他交往着吧,说不定日后有需要他出手相助的时候呢。”
“可是以后我们总得想办法甩开他呀。”
“叔叔,侄儿是这么想的-——”冬儿凑到父亲身边,在他的耳边细细碎碎地嘱咐 了一大通话。
万客舟听得将信将疑,确认道:“这宅院总归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虽说不是一笔巨大财富,怎么着也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你就这么舍得赠送他人?”
冬儿满不在乎道:“只要他能替我们保守秘密一直到我复仇完毕,这点儿封口费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邹叔他们一家今后也需要一个新的依傍。”
“你就这么信得过他吗?”万客舟还是觉得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叔叔觉得我这一把赌得太大了,可是我哪一局不是一场豪赌,话又说回来,叔叔如果不是对他有好感,怎么可能把我的老底都透给他呢?难道叔叔信不过他?”
万客舟想起陶思年总是在月圆之夜爬到屋顶上吹箫给阴曹地府的妹妹听,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信不过?
也许这一场豪赌的确有十成十的把握。
得到“侄儿”的叮嘱,万客舟便让邹明请客人到前院房间等候,他马上赶过去。
陶思年在邹明的指引下来到前院客厅等候,凳子还没有坐热乎 ,万客舟便笑盈盈地从门外走进来,又热情又谦恭 :“陶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修整几日就过去探望您的,没有想到回家之后便各种忙碌,竟然把跟你们的约定给延误了,见谅见谅。”
“万叔叔客气了,您要真的请,我们还真的不好意思去呢,让台州的长辈们知道了,就好要骂我吃拿卡要了,呵呵。”
陶思年乐呵呵地笑着,他发现自己在万叔叔的家里特别的自然大方,舒服惬意,好像他原来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一样。